散步

他沿着山脊往上走着。

松针在脚下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
除此之外，只有风声。

他走得很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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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记得上一次走这条路时，耳中还有另一个脚步声。

走了一段距离，眼前是一片开阔地。

风停了下来，空气中只剩下他自己的呼吸。

他停住了脚步。

从这里望出去，群山如浪般，一直推到天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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或许人就像山间的溪流，一条一条地淌，淌着淌着，就汇进了同一条大河。

那些河不喧哗，不湍急，只是静静地、深深地流着。

而总有人先去那片宽阔的水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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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片落叶旋下来，落在他的肩上。

他取下叶子，看见叶脉间残留的阳光。

他小时候听说，叶落，是回家的信号。

回到泥土里去，闷一整个冬天。

等到来年春天，再从哪个枝头冒出来，嫩嫩的，绿绿的，欣赏这个世界。

他把叶子放回地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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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知道什么时候，他已经走到了山顶。

太阳正往远处的山的背后沉下去。云烧成一片橘红色。

风渐渐大起来，吹得他的衣角猎猎作响。

他站着不动。

风灌满他的衣袖，像是从身后环抱住他。

那一瞬间，他忽然觉得，自己感受到了。

一种温度，一种气息，一种能托住他后背的、稳稳的力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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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把眼睛闭上。

脸上划过滚烫的痕迹。

风是凉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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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山的时候，天已经全黑了。

他抬起头。

满天的繁星，密密地铺在头顶。

他站住脚，仰着脸。

每个晴朗的夜，只要抬头，就能看见它们。

仿佛它们也没有走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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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继续往下走。

山路还是那条山路。

他仍是一个人。

风从背后推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