萤火

日落后一段时间。

四周围绕着几十米高的大树。

已然进入夏天，树叶茂密得遮住了天空。

石板路旁一段距离，坠落的枯枝败叶覆盖草叶，阻挡着行人的脚步。

日落前、在进入这片树林前，他拍过一些相片。

相片中的树林绿得发亮，反射着橘红色的云和天空。

手电筒下的地面是灰褐色的，偶尔出现的夜灯也被灰褐色围剿。

光没有照射到的地方，一片漆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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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过了一阵。

他继续前进着。

每一步，落叶们都配上了窸窣的脚步声。

偶尔踏上枯枝，发出咯吱一声惨叫。

仍然无光。

空气中的水分浓了些。

他的皮肤上留下了一层汗液。

呼吸声变得有些沉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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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没见过的光亮。

似乎随着风摇曳着。

他不由得加快了脚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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眼前是一片开阔地。

道路的左侧，隔着几道栅栏，有一汪水潭。

潭水反射着惨白的灯光和微弱的月光。

随着风吹过，水面泛起一道道波纹。

水底的石头和树枝清晰可见。

岸边浮着几片叶子，跟着波纹上下起伏。

像在呼吸。

在光的照射下，一切都蒙上了一层清冷的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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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停下了脚步。

抬起手，拧动镜头。

手指轻微用力，将这道景色定格下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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忽然咔哒一声脆响，白色的夜灯骤然熄灭。

只剩下了他和月光。

和相机屏幕发出的微弱荧光。

他把手探进腰间，寻找收进口袋的手电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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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道瘦弱的黄光自空中亮起，将周围的清冷驱散开来。

他定住了动作。

又是一道，又一道。

接连二三的黄光不断涌现。

水面也在反射着那些点点光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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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起。

树叶摇曳，沙沙作响。

夹杂着细碎的蛙鸣蝉鸣声。

和远处的几声惊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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萤火虫飞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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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垂下相机，屏幕的荧光在指缝间暗淡下去。

呼吸不知何时早已平缓下来。

先前黏在皮肤上的那层汗，被风带走了温度，只剩下一片干爽的凉意。

远处又传来几声欢呼。

他站在那里，看着那些光点毫无规律地上升、滑落、明灭。